天之五绝（30）

赵怀恩在宴会厅内和众人应酬了一会儿，仍是心系赵安交代的要事，便没有久留，提出要带走CAI特工，林虎便让一个参谋带领赵怀恩去提人。

随后赵怀恩在东南军区监狱见到了那个CAI特工，验明正身无误，一切都正常，赵怀恩担心夜长梦多，便迅速将犯人提走，带回了帝都。

赵怀恩一行人到帝都时已是深夜，他没有任何耽搁，将犯人押送至内务部的监狱，随后立刻去找赵安汇报。

赵怀恩将自己在东南军区的所见所闻一一向赵安汇报，尤其提到北方军区总司令张剑伟一家三人当时也在场。

赵安听了后，立刻眉头一皱，问：“张司令也去了东南军区？而且还是一家三口一起去？他们去干什么？”

赵怀恩答道：“据他们说，今天正好是林虎司令50岁生日，张司令一家特意来东南军区为林司令祝寿。”

赵安一听，本能地觉得蹊跷，她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，边分析边说：“不对，这里面一定有问题。”

赵怀恩不解地问：“大小姐觉得有什么问题？”

赵安分析道：“林司令才50岁，一般还没到要举办大寿的年龄。而且，张司令一家三口都去给他祝寿，你不觉得太隆重了吗？上国有四大军区，帝都军区、北方军区、东南军区、西部军区，除了我们帝都军区外，就数张司令的北方军区实力最强，因此张司令和林司令虽然都是上将，名义上属于平级，但由于北方军区实力更强，所以张司令其实隐约比林司令还要高半级。这次张司令一家都到了，说是去给林司令祝寿，那就不合常理了。”赵安又问：“怀恩，你在现场有没有观察到什么异常？”

赵怀恩慢慢有点理解了，但还是不太明白原因，他回答道：“大小姐这么说起来，我倒确实觉得当时是有一点古怪，好像在场的人有什么事瞒着我，尤其是张司令一家，表情感觉都有点不自然。而且天公子和云英本来在场，但我去了后，他们很快就离开了。”

赵安说：“原来他们两个也在现场。”赵安就坐在老板椅上，闭上眼想了一会儿。赵怀恩就站在一旁等待大小姐思考。

过了一会儿，赵安终于想明白了一切的缘由，满意地一笑，说：“我全都明白了。天光无意中又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
赵怀恩急切地问道：“大小姐请说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赵安笑了笑，说：“张剑伟和林虎这两人，当年就是军校同班同学，还是住一个宿舍的，年轻时就算得上是好兄弟。两人毕业后进入部队，又在各自的军区迅速脱颖而出，进步神速，被称为军中双子星，这两人一直都关系密切。更巧的是，两人的夫人又是同一年怀孕，生娃的日期也隔得很近。依我看啊，在他们两家的孩子出生前，张剑伟和林虎估计就私下约定，如果两家都生了男孩，便结为兄弟；如果生了一男一女，便结成亲家。”

赵怀恩这才恍然大悟，说：“所以，大小姐的意思是，张司令一家去东南军区其实是为了……”

赵安说：“没错，张司令一家去东南军区，为林司令祝寿只是个幌子，其实是去提亲的，所以才会一家三口都出动这么隆重。”

赵安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其实这张家儿子，林家女儿确实算得上门当户对，而且云英和张伦泰又师出同门，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，倘若他们两人真是自由恋爱，旁人也说不出半句反对之言，只会觉得这两人就是绝配。但是啊，偏偏天上掉下来一个天公子，把这一切都打乱了。这林家妹妹心思单纯直率，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，一点都藏不住。当时在西京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，云英的眼神一直往天光身上看，那时我就知道她的心意了。这次在东南军区估计也是如此。张司令是何等人物，什么没见过？张司令看到云英这样子，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，向林司令提亲的事估计话到嘴边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，所以才会让你觉得古怪。”

赵怀恩惊叹道：“大小姐真是神人也！你不在现场都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得八九不离十，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，怪不得张司令一家看天公子的眼神都怪怪的，我现在才反应过来，那眼神是一种敌意。”

赵安说：“张司令一家本来肯定觉得这门亲事是板上钉钉的，这世上还能有谁比他们家更适合与林家结亲？想必张伦泰也是志在必得，却没想到云英只是把他当师兄，其实心里已另有他人。唉，幸好有天光在，无意中搅乱了这门亲事，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
赵怀恩又问：“大小姐这是何意？”

赵安摆摆手，说：“怀恩，这就是政治层面的考虑了。自秦国扫清六国，一统天下以来，上国就是一个大一统的、中央集权的国家，在中央集权制下，意味着中央政府必需有足够的实力镇住所有地方势力，让所有地方俯首称臣，这样的国家结构才能稳固。几千年以来，中央和地方的关系，一直是统治者要面对的难点。只有地方势力各自分散，但都效忠于中央，国家才能稳定。反过来，倘若地方势力做大，或者各个地方联合起来，拥有和中央对抗的实力，那么无论地方有没有反叛之心，只要有了这种实力，国家就会陷入内乱的边缘。这张家和林家都是地方上的豪强，倘若这两大军头结成了亲家，那么实力甚至能盖过我们帝都军区，到时候我们作为中央就会感到极为棘手。一旦他们有了反心，那么上国必乱；而就算他们暂时没有反心，中央也会忌惮他们联盟的实力，以后相处起来就会困难重重，完全不提防他们那肯定不行，但如果过度提防又会逼他们产生反心。此间种种危险，实在是如履薄冰。”

赵安又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幸亏有天光在，才让这门亲事没有成，让张、林两家没有结成联盟，甚至还产生了嫌隙。否则，后果实在不堪设想。”

赵怀恩连忙点头称是。

赵安说：“总之，东南军区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。怀恩，辛苦你一下，请你今晚就去审问那个CAI特工。”

赵怀恩立刻立正，说：“是！”

正在这时，一名内务部特工急忙跑过来，慌张地说：“大小姐，赵副官，不好了，那个CAI特工本来还好好的，刚刚突然就不明不白地死了！”